AI 进入法律工作后,法律人的差距不再只由资历和年限解释。真正值得关注的是,每个人在 AI 参与的法律服务链条中承担什么角色。

封面图

AI 时代,法律职业正在出现第二条分化线

最近读到一篇“法务 AI 落地实战”系列文章,作者把法律人的 AI 使用水平分成五级:不用 AI、把 AI 当问答机、有自己的工作流、能做产品、能做组织级 AI 系统设计。1

这篇文章很有价值。它没有停留在“哪个 AI 工具更好用”“哪个模型更强”这类表层讨论,而是把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到了台面上:在同样的技术条件下,法律人的能力差距正在被重新拉开。

更进一步看,这个分层提醒我们:法律职业过去很大程度上依靠年限、资历、项目经验和专业积累来区分能力层级。一个人做了几年、参与过多少项目、处理过多少案件、服务过什么客户,往往决定了他在团队中的位置。这套逻辑当然不会消失。法律行业依然高度依赖经验、判断、责任和信任,资深法律人的价值也不会因为 AI 出现而被轻易抹平。

但 AI 进入法律工作之后,论资排辈不再是法律人的唯一能力轴。一条新的分化线正在出现:法律人不仅会因为专业年限和经验深度不同而分层,也会因为其在 AI 参与的法律服务链条中承担不同角色而分化。

有人仍然旁观,有人只是临时问答;有人已经把 AI 融入自己的工作流;有人开始把个人方法封装成团队可复用的工具;还有少数人开始思考 AI 参与后,法律服务本身应当如何重新组织、复核、交付和负责。这不是简单的“谁更会用工具”。它更像是法律职业多了一条新的坐标轴。

一、五级分层不是升级打怪,而是五种角色状态

原文提出的五级分层很好:L1 不用 AI,L2 把 AI 当问答机,L3 有自己的工作流,L4 能做产品,L5 能做组织级 AI 系统设计。但这个分层不应被理解成一条人人都必须走完的升级路线。

并不是所有法律人都要从 L1 升到 L5,也不是 L5 就一定比所有 L3、L4 更“高级”。更准确的理解是:这五级对应的是法律人在 AI 时代可能承担的不同角色状态。

L1:AI 旁观者

原文的判断是: L1 知道 AI 存在,但工作中完全不用。理由可能是合规限制、数据安全、领导没有要求,也可能只是借口。面对一份陌生采购服务合同的 3 分钟初步审查任务,L1 仍然会直接打开 Word 从头读,最后要么凭印象说几句套话,要么承认时间不够。

我的观察是: L1 在法律行业并不罕见,也不应被简单嘲笑。法律工作涉及保密义务、客户授权、商业秘密、个人信息、诉讼策略和监管敏感事项,谨慎使用 AI 本身是合理的。有些机构没有开放工具,有些场景确实不适合随意输入材料。

但如果一个法律人长期停留在 L1,真正的问题不是少用了一个工具,而是会逐渐失去对行业变化的感知。当合同条款提取、法规摘要、尽调材料整理、会议纪要、证据目录、风险清单、合规问卷这些工作开始被 AI 改变时,完全不用 AI 的人会越来越难判断:哪些工作已经可以被增强,哪些工作仍然必须人工完成,哪些能力正在成为团队的新标准。

L1 不是“能力低”,而是一种旁观状态。它的风险在于,法律人可能仍然很专业,却越来越难理解新的工作方式。

L2:AI 问答使用者

原文的判断是: L2 会打开某个 AI 对话框,复制几段合同进去,问一句“这里有什么风险”。AI 给了答案就直接使用,没有固定方法,每次都从零开始,prompt 临时想,问题颗粒度很粗,基本不做二次判断。原文还提到,根据作者多次培训观察,目前法律行业 80% 以上的人停在这一层。

我的观察是: L2 是目前最常见的状态。他们已经开始用 AI,也可能会写一些不错的提示词,会要求 AI 输出表格、清单、摘要、初稿,甚至会让 AI 模拟律师口吻或法务口吻。这个阶段不应被简单理解为“只会写粗糙指令”。

L2 和 L3 的真正差别,不在于提问是不是漂亮,而在于有没有形成稳定的工作记忆。L2 的典型状态是:这次问得不错,下次又从零开始;今天产出还可以,明天换一份材料就不稳定;某个提示词当时有效,但没有沉淀成模板;AI 犯过的错误没有记录;自己为什么满意或不满意,也没有变成下一次可以复用的检查标准。

所以,L2 的问题不是“不会用”,而是使用仍然具有很强的临时性。它能解决即时问题,却很难形成持续的交付能力;它能带来局部效率,却不一定能带来稳定质量;它能让人感到 AI 有用,但也很容易让人觉得 AI “也就这样”。这正是很多法律人卡住的地方:他们已经在用 AI,但还没有把 AI 变成自己的工作方法。

L3:AI 工作流使用者

原文的判断是: L3 面对合同时,会调出自己预先准备好的东西,可能是一段 prompt 模板、一份审查清单,或者一套针对不同合同类型的处理套路。处理节奏明显有章法,能在 3 分钟内跑完一轮基础审查,结论有结构、有重点。原文特别强调,L3 和 L2 的核心区别在于“可复用”。

我的观察是: L3 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分水岭。这一层的人不只是临时问答,而是能把 AI 稳定嵌入自己的日常工作。他知道合同审查不是一句“帮我看看风险”,而可以拆成主体、交易结构、付款、交付、验收、违约、解除、责任限制、保密、数据、争议解决等模块。他知道法规分析不是简单总结,而要识别适用对象、义务类型、触发条件、期限、责任后果和业务影响。他也知道会议纪要不只是整理文字,而是要提取决策、待办、责任人、风险点和后续材料需求。

L3 的核心不是“更会写 prompt”,而是能稳定交付。同一类任务,今天能跑,明天还能跑;不是每次重新发明轮子,而是有模板、有清单、有步骤、有复核点;AI 不再是一个临时回答者,而是进入了个人工作流。

未来大量法律人的目标,其实不是都成为 AI 产品经理或系统设计者,而是成为合格的 L3:能够把 AI 稳定用于自己的工作,并因此获得更高的响应速度、更好的材料处理能力和更稳定的基础交付。这会成为很多律师、法务、合规人员的新基本盘。

L4:AI 工作流封装者

原文的判断是: L4 是“能做产品”。面对同样的合同审查场景,L4 可能不会手动审,而是拿出一个专门处理这类合同的工具。这个工具可能是 skill、GPTs 或内部小工具,合同丢进去,结构化输出直接出来。原文给出的判断标准是:一个陌生人拿过去能不能直接用起来。

我的观察是: L4 与 L3 的差别,不是“个人使用更熟练”,而是角色发生了变化。L3 主要服务自己,L4 开始服务团队。

L4 的人能够把某一类工作方法封装成别人也能使用的东西。它可能是一个合同审查 playbook,一个尽调材料处理流程,一个隐私政策检查清单,一个监管自查材料生成模板,一个 GPTs,一个 skill,一个 agent,也可能是团队内部的小工具或知识库流程。

在律所里,L4 可能是知识管理律师、法律科技负责人、业务团队中的 AI 骨干,也可能是某个专业方向中负责标准化交付的人。在企业法务里,L4 可能是 legal ops、合规运营、法务知识库负责人,也可能是合同、隐私、诉讼、监管应对等具体场景的 AI 工作流 owner。

L4 的价值,不是自己处理得更快,而是让别人也能更快、更稳地处理类似问题。这类人会越来越重要。因为 AI 时代的组织效率,不只来自每个人各自变快,还来自团队能否把高频经验沉淀成可复用机制。

L5:AI 法律服务架构者

原文的判断是: L5 是能做组织级 AI 系统设计的人。它考虑的是完整系统:谁用、什么场景下用、和现有流程怎么衔接、合规边界在哪里、效果怎么度量、出问题怎么回滚、人员怎么培训、不同岗位的 AI 能力怎么分层匹配。原文还特别写到,L5 在测试场景中的现场操作可能看起来和 L3、L4 差不多,但最后会讲清楚这类合同在公司应该走什么流程,3 分钟审查在整个链条里属于哪个环节,后面还需要谁介入、什么时候介入。

我的观察是: L5 最容易被误解。它不是“最会用 AI 的人”,也不是“最会搭工具的人”,更不是所有法律人的终点。L5 对应的是一种组织设计角色:决定 AI 如何进入法律服务的生产、复核、交付和责任体系。

L5 要考虑的问题不是某个 prompt 怎么写,而是一项法律服务应当由谁发起、事实材料由谁提供、AI 处理哪一段、人处理哪一段、谁复核、谁负责、什么情况下必须升级给资深人员、AI 输出能不能直接进入正式交付、过程如何留痕、错误如何纠正、新人如何训练、客户或业务如何理解 AI 参与后的交付边界,以及组织如何在提高效率的同时保持可信和可控。

这才是 L5 和 L4 的真正差距。L4 是做出可复用工作流,L5 是设计 AI 参与后,法律服务如何被生产。对律所来说,L5 会涉及新人训练、合伙人监督、知识管理、交付质量、客户收费和责任承担;对企业法务来说,L5 会涉及业务入口、风险分层、流程流转、法务资源配置、数据治理和 AI 使用边界。所以,L5 不是“更高级的个人用户”,而是法律服务组织方式的设计者。

配图一:法律人的 AI 角色分化
配图一:法律人的 AI 角色分化

二、未来真正被重排的,是法律工作的岗位属性

如果把 L1 到 L5 理解为升级路线,就容易写成个人成长鸡汤:从不会用,到会用,再到高手。但更值得关注的是,AI 会让法律职业内部出现不同岗位属性。未来法律人不一定都朝同一个方向发展,而可能分化为几类不同角色。

第一类:传统专家型法律人

这类人依然非常重要。他们的核心竞争力是复杂法律判断、监管经验、争议策略、交易把控、客户信任和组织决策能力。重大交易、复杂诉讼、监管调查、危机应对、跨境合规、重大商业谈判,仍然需要这类法律人。AI 不会轻易替代他们,因为这些场景中的核心价值不是信息处理,而是判断、取舍、责任和信任。

但这类人也不能完全与 AI 脱节。因为团队中越来越多基础工作会由 AI 参与完成。资深律师或法务负责人即便不亲自使用 AI,也需要知道 AI 可能在哪些环节出错,底稿应该如何复核,哪些结果不能直接信任。也就是说,传统专家不一定要成为 L4 或 L5,但必须具备足够的 AI 判断力。

第二类:AI 增强型法律执行者

这是未来最大的群体,大体对应 L3。他们的本职仍然是法律工作,但 AI 已经成为日常交付的一部分。合同审查、法规研究、合规评估、会议纪要、案件材料整理、尽调底稿、初步风险识别,都可以通过 AI 提升效率。

在律所,这类人可能是中低年级律师、专业律师、律师助理。在企业,这类人可能是合同法务、隐私法务、合规专员、诉讼法务、区域法务、业务支持法务。他们不一定负责组织变革,也不一定设计工具,但他们需要形成稳定工作流。因为未来衡量一个法律执行者,不会只看他是否认真、细致、能吃苦,也会看他能否在 AI 参与下更快、更稳地完成基础交付。

这一类人会成为法律职业的新基本盘。

第三类:法律工作流设计者

这类人大体对应 L4。他们不只是自己会用 AI,而是能够把某类法律工作做成可复用机制。他们懂法律任务的真实颗粒度,也懂团队成员在哪里会犯错,知道哪些步骤可以标准化,哪些节点必须保留人工判断。他们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最资深的专家,但会成为团队中特别关键的人。

在律所,他们可能推动某类尽调、合同审查、监管研究、诉讼材料整理的标准化。在企业,他们可能推动合同审查、隐私评估、业务咨询、监管自查、投诉处理、案件管理的流程化。在法律科技公司,他们可能成为法律专家和产品技术团队之间的桥梁。

这类人的价值,是把个体经验转换成团队可调用的工作流。这不是所有法律人都必须走的路,但会是一条越来越清晰的职业路径。

第四类:法律服务架构者

这类人大体对应 L5。他们关注的是更高一层的问题:AI 进入之后,法律服务应该如何被重新组织。

在律所,他们要思考:初级律师如何训练?客户如何计费?AI 参与后的底稿如何复核?知识管理如何从后台支持变成生产基础设施?合伙人如何监督 AI 辅助产出?哪些服务可以产品化,哪些服务仍然必须高度定制?

在企业法务,他们要思考:业务问题如何进入法务系统?哪些问题可以业务自助?哪些风险需要自动升级?法务如何从被动响应转向风险分层处理?AI 输出如何进入审批流、合同流、案件流和合规记录?如何同时提升效率和控制责任?

这类角色目前还不成熟,但会越来越重要。他们不一定写代码,也不一定每天亲自操作 AI,但要能理解法律服务的生产逻辑、技术边界、数据治理、质量控制和组织协作。

配图二:律所与企业法务的不同变化
配图二:律所与企业法务的不同变化

三、律所和法务部门会发生不同的变化

同样是 AI 进入法律工作,律所和企业法务受到的影响并不相同。如果不区分这两类组织,就容易把问题写窄。

律所的变化:训练、杠杆和收费逻辑都会被冲击

律所传统上依赖人力杠杆。低年级律师做检索、整理、初稿、尽调、文件审阅;中年级律师负责整合和推进;高年级律师、合伙人负责判断、客户沟通和最终把关。这套结构既是生产方式,也是训练方式,还是收费方式。

AI 首先改变的,正是基础任务。过去需要新人花大量时间整理的材料,AI 可以先做第一轮;过去需要逐条比对的合同,AI 可以先标记偏离;过去需要初级律师检索汇总的法规,AI 可以先生成框架和清单。这会带来三个问题。

新人怎么训练

如果基础工作被 AI 加速,新人是否还需要从原始材料开始做?还是应该学习如何验证 AI 输出?如果不再经历传统“苦活”,他们如何形成法律手感?

律所杠杆怎么变化

过去的杠杆主要来自人员层级。未来,一部分杠杆会来自知识库、工作流、AI 工具和标准化底稿。团队中谁能设计这些机制,谁就会变得更关键。

收费逻辑怎么解释

如果 AI 显著提高基础任务效率,客户可能更关注价值而不是时间。律所需要更清楚地解释:哪些是 AI 辅助处理,哪些是律师判断,客户真正为哪部分价值付费。所以,对律所而言,AI 不是简单提高效率,而是会触及训练、交付和商业模式。

企业法务的变化:服务入口、风险分层和组织复用会被重构

企业法务的问题不完全一样。企业法务通常不向内部客户按小时收费,而是在有限人力下支持大量业务需求。AI 对企业法务的最大影响,可能不是替代某个法务,而是重构法律服务入口。

过去,业务遇到问题就找法务。法务人工判断问题是否清楚、材料是否齐全、风险是否紧急、需要谁处理。大量时间消耗在反复追问事实、解释规则、处理低风险重复问题上。AI 介入后,一部分工作可以前置。业务可以先通过 AI 引导补充事实;系统可以先进行事项分类和风险分级;低风险、高频、标准化问题可以通过知识库、问答助手和工作流解决;高风险、复杂、敏感事项再进入法务人工处理。

这会让企业法务从“问题处理者”逐渐转向“法律服务体系设计者”。法务需要决定:哪些事项允许业务自助,哪些必须进入人工审核,哪些材料必须提供,哪些风险需要自动升级,哪些结论可以作为初步建议,哪些必须由法务确认后才能对外使用,相关记录如何留存,AI 工具自身如何合规使用。

所以,企业法务的未来变化,不只是每个法务个人更高效,而是法务与业务之间的接口会被重新设计。

四、不是每个人都要成为 AI 专家,但每个人都要重新理解自己的位置

这篇文章最想讨论的,不是如何从 L1 一步步升到 L5。真正重要的是,法律人需要看清:自己所在的岗位,未来会要求哪一种 AI 能力。

一个优秀争议律师,未必需要亲自设计 agent,但必须理解 AI 生成的事实时间线是否可信,证据目录是否遗漏关键材料,案例检索是否需要重新验证。一个合同律师或合同法务,未必需要做组织级系统设计,但需要把合同审查变成稳定工作流,而不是每次从头开始。一个合规人员,未必需要开发工具,但需要知道如何用 AI 整理法规义务、生成业务问卷、识别适用边界,同时保留人工判断和复核。

一个知识管理律师、legal ops 或合规运营人员,未来可能需要承担 L4 角色,把团队经验变成模板、playbook、skill、知识库和流程。一个管理合伙人、法总或合规负责人,则需要具备 L5 型判断:AI 如何进入法律服务交付,如何影响人员分工,如何控制质量和责任,如何重构训练机制和服务模式。

这几类角色不是高低贵贱,也不是人人都要走到同一个终点。传统专家仍然重要,AI 增强型执行者会成为基本盘,工作流设计者会成为新的骨干,法律服务架构者会成为组织转型中的关键角色。

法律职业未来的变化,很可能不是“懂 AI 的人取代不懂 AI 的人”,而是不同法律人会在 AI 增强的法律服务链条中占据不同位置。

结语:真正的问题不是“我要不要升到 L5”

原文的五级分层之所以值得讨论,是因为它让我们看到:AI 进入法律行业后,法律人的差距不再只由资历、年限和专业经验解释。论资排辈不再是唯一能力轴。

这不是说资历不重要。恰恰相反,法律行业越进入复杂场景,经验、判断和责任越重要。但 AI 会让另一种能力变得显性:法律人是否能够理解 AI 参与后的工作方式,并在其中找到自己的角色。

所以,每个法律人真正需要问的,不是“我是不是要一路升级到 L5”,而是:我的岗位未来需要哪一种 AI 能力?我现在是在旁观、临时问答、稳定使用,还是已经开始设计工作流?我所在的团队,需要什么样的 AI 骨干?我所在的组织,是否有人在思考 AI 参与后法律服务如何生产、复核、交付和负责?

AI 不会让所有法律人走向同一个方向。它更可能让法律职业出现新的分工。有人继续成为传统专家,有人成为 AI 增强型法律执行者,有人成为法律工作流设计者,有人成为法律服务架构者。

未来真正稀缺的,不一定是最会炫技的人,而是能把法律专业能力、AI 协作能力和组织角色理解结合起来的人。这才是 AI 时代法律职业分层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。

参考资料

〔1〕 “法务 AI 落地实战”系列第二篇,微信公众号,原始链接:https://mp.weixin.qq.com/s/rqTnrzJ-WHqewDgcvYn6XA。当前环境直接访问该链接触发微信验证页,本文基于用户提供的原文全文核对后展开评论,不作长段逐字引用。


说明:本文件为公众号渲染试稿,建议在浏览器中打开后复制渲染结果,再粘贴到公众号编辑器。